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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笔] 复得洗心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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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17-8-8 12:00:53 | 显示全部楼层 回帖奖励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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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得洗心
贾斯炜


同学开叫儿早,上个月的今天得了个大孙子,今天中午喝满月酒。
本来计划上午早点过去帮忙,十点过一点儿正准备关门下班时,一受伤人员拄着拐杖来到我办公室,说是一医疗事故想请我算一下,大致应当赔偿多少。
我说有点儿事情要提前下班,这位仁兄说是医院方面临时通知下午要谈判,赔偿项目、数额、注意事项等,自己心里一点儿数都没有,想麻烦我现在就帮忙算一下,并予以指导,免得下午不知道怎么说。
看到人家无助的样子,我只好依了。
列完项目,计算数额之后,交待了一番,已经是十一点多了,心想终于可以走了。
正准备关锁门户时,一自称郧阳安阳姓王的七十多岁的老乡来了,说是朋友介绍来找我的:儿子在襄阳,居住的那个地方近日要拆迁,想请教一下拆迁安置补偿方面的问题。
本来可以推掉,让人家下午再来,正想说出口时,实然觉得不合适,一则,人家是郧阳老乡,这么远跑来肯定想早点知道自己关注的问题到底应当怎么处理;二则,人家七十多岁了,身体再怎么好,也是老年人了,给人家说了,人家中午投亲也好,返郧也好,心里是个定然的;三则,人家说是朋友介绍的,到处那么多律师大家没有找,而百里迢迢来找到我,冲着这份信任,也不能让人家失望。于是,索性不走了,给这老王上了茶,敬了烟,听他说了起来。
本来根据老王说的事情,一般情况下最多十分钟以内就说清楚了,但这老王总觉得要问的问题没有问完,我也实在没有办法拒绝老人这些毫无意义的询问,个把小时过去了,这老人还是有问不完的问题。
我说:“老哥儿,来一趟十堰不简单,干脆中午到我家喝一杯,休息一会儿,下午再聊。”
“你在哪儿住?”
“阳光花园。不远。凭腿跑也就半个小时左右。”
“那好呀!我们就一起走。……”
这下完了,本来一句客气话,这老兄怎么真的就不客气了,同学的喜酒怎么交待,那可是提前十几天就定了的,并且我今天是主角儿,人家孙子的名字可是我赐予的。……
正在不知道怎么处理时,这老王的老年机响了:“你哪个?”
“二爹,我。昨天不是说今儿上午来十堰,中午到我家嘛。咋还没有来……”
我终于放下心来了,不料这老王却答道:“不去了,人家楚郧法律公司的老乡,贾老板中午接我吃饭。……”
我的个天呀,这还成真的了,非到我家不可呀!
“你侄儿?”
“嗯!”
“来,电话给我,我给他说。”
“小王,我是贾斯炜,老乡,红椿坡的。你现在在哪儿?”
“红卫。”
“在我这儿这个老王是你叔叔?”
“嗯”
“他叫啥名字?”
“你们原来不认识呀?”
“这不刚才认识的。”
“年龄大了,又不当来十堰,估计他找不到我们在哪儿住,怕找不到,他超级实在,你一客气话,他就当真了。……”
“不……不……”
“我知道楚郧法律事务公司在哪儿,十分钟之内到你那接他……”果然十分钟左右一中年男子来到我办公室,将老王接走了。……
我一看时间,十二点三十五了,立即下楼,飞奔着跑到马路对面,没等站稳,一出租车就像专门来接我似的,叽溜一声,停在了面前,一上车,车门儿来不及关,就迫不及待地告诉了司机我要到的地方。
十二点四十过一点,我提前打开钱包,一看没有零的,抽出一张五十的,车子没有停稳就向司机怀里一扔,“来不及了,不找了。”
下车直冲酒店,正要进门,出租车司机车窗儿打开高喊:“哎……老板……哎……”
我不耐烦地回了一下头:“去球,说了不找了。”
一进宴会厅,还好大家酒意仍酣,没有散场,可怎么手里拿了一张五十元的钞票,红包不见了。……
正犹豫间,老同学跑过来一拳砸在我的肩膀上:“你个扳儿懵,还指望你来帮忙,今儿的酒算是不喝球了,大家正门多人等球你了个把小时……”
“这不……”
“这不个鸡娃子,这不,喝酒,还不饿呀?”
同学俩正准备入席时,“老板,你的红包……”原来急于下车,把红包给人家司机扔到怀里跑了。
接过红包双手递给老同学:“恭喜!……”
转身准备入席时,见人家司机怎么还站在我们旁边,还是老同学反应快,抢夺过我手上的五十块钱,塞给了司机:“去球,真的不找了……”
我对司机说:“就在这儿吃一点算了。”
同学拍了一下司机肩膀:“稍等一下……”转身进入了包间时又回头“稍等一下,就一会儿。”。
我喊道:“我说你,人家师傅不挣钱了?……”
不一会儿,同学拎了多大一包子吃的、喝的和一瓶酒:“谢谢,抽空吃点东西,晚上歇班后好好地喝一杯,今天是我的喜事,是我请客……”
下午四点多,我醉熏熏地来到了办公室,怎么老王又坐在这里了:“老王,还有啥事儿呀?”
“天热,给你带壶香油,拌点凉菜下酒……”
“从哪儿搞的呀?上午不是空手儿直接来我这儿的吗?”
“自己种的,每年打了给娃子们分,先从侄儿子那儿拿一壶给你,下次再给他补上就是了……”
原来这老王还真是个细心人呀!……
晚上五点多钟,我拎着人家老王给的香油,准备回家,下楼见真的下起了暴雨,就来到一楼小吃店,要了几个垃圾袋子,脱了鞋子,将手机关机一同包裹了起来,卷起了裤腿儿,把香油存放到小吃店里面,戴上眼镜,拎着包裹冲进了暴雨里面……
回到家,老婆一惊:“这是唱的哪一出?”
“不懂吧!一则,接雨;二则,洗心;三则,节能环保。”
老婆说:“这越来越看不懂你了。”
我把老婆一手拽进卫生间,一屁股坐到地上:“这接雨的事儿我就不说了,看看我这……”拿起指甲剪儿,扳起脚板子:“看这指甲好剪不?……”拿起修脚刀:“看看这老皮好刮不?……”
剪好脚指甲,刮好脚皮后站起来,把胸脯子一抠,满满四个指甲心子里面都是稀乎乎,白刮刮的垢甲:“看看这省香皂不?还有……”
“那洗心是个啥说法?”
我把今天发生的事情给她说了一遍,她若有所思,我说:“慢慢想吧!……”
二O一七年八月七日晚
于阳光花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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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堰律师    法学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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