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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冬日的河道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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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17-12-5 12:06:56 来自wap端 | 显示全部楼层 回帖奖励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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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日的河道


冬日的河道上是没有花的,这也是四季里唯一一次花的缺场,像秋天的时候,有菊花丛丛的招摇;像夏天的时候,有太阳花斑斓的绽放;像春天的时候,有酢浆黄儿浅浅的低唱。所以从这一点来讲,冬日的河道是残缺的,但残缺并不是不美,反倒是美到恰到好处,就像一首催眠的曲子,没有演唱反而会来得更好。

冬日的河道是宁静的。

这种静来得彻底,来得通透,来得清亮。不仅没有声音上的吵闹,像聒噪的蛙声,像不失闲的知了,像蟋蟀夜以继日的唧唧复唧唧,就连路过的行人,声音也是低低的,像是担心打扰到了什么,匆匆忙忙过去,只留下青石板上吧吧吧的清音一串。也没有了空间上的错综复杂,它就简单到清水绕沙丘,沙丘逐流水。沙丘上长着水草,肥美且短,不疯狂,不张扬,如同珍藏的翡翠一般。在这个落差很小的空间上,是三个色板的拼凑,也就是说还没了色彩上的杂乱无章。沙丘上的花草早败了,变成残渣与碎屑,平铺在岸脚的同一高度上,灰的,全是灰的,是深沉的灰。水草是新出的,正青得深,像是能挤出绿来,它们在寒风凛冽中依然旺盛,真叫人爱得非常。水细细的滤下来的,清清亮亮,没有一点渣子,就连游鱼也是沉在河底,或者是藏在石板下面,不来做色彩上的搅扰,所以它是无色透明的,但它反光,入眼却是白色。

在一个明媚的午后,沐着微风,于河道上走走,像旅行。我感受到了遥远与亲切。遥远是因为思绪无限的膨胀,我可以什么都想,想个天花乱坠,想个万马行空,好明了了一些事,也可以细细复细细,将一些情简化了,简化成一条线,或者是几个字,就像复杂如迷宫的情事,最后不过是:我爱你。亲切是因为熟悉,熟悉是越长大越深入的感受。我眼眸中闪现的每一片微末事物都可以把我带到过去,在一个个幽闭的门前作熟悉的旅行,比如说一片云,我想起小时候,我躺在干黄的狗牙草上,闭上眼睛使劲的呼吸,想要把那片白云吸下来,放在嘴唇上亲吻,也想起在西安的时候,我常想有那么一片云,我可以像美猴王一样驾着它飞行,而我飞往的地方就是我的故乡;比如说一根草,我想起了八岁的那个药罐,我每天都要用它,一天用三次,药罐里熬的是草药,我整整喝了大半个年头,连胃都喝苦了,吃什么都觉得是香的,我也想起了房东太太的花盆,她每天都要给它们浇水,但它们一直都是萎靡的,甚至是有的已经死了,只听她说:“枯的,要尽量把它救活,死的,要让它死的慢一些。但凡不能改变结果的,把它们变好就行。”

当然,我也可以是什么都不想的,单纯的晒晒太阳,沐在清风里。阳光是温热的,它穿过厚厚的衣服,慢慢的往里渗透,有一股蒸腾的力量在运作。风是清亮的,有点凉,牵动每一根神经末梢,我不昏沉,也不震颤,横竖都轻松。也许几天后,也许就在今天,我就会把一切都忘了,但我知道,每当我看向那里的时候,我还是会情不自禁地笑的,就像怀揣着一个久远的梦,它花开不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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