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十堰
查看: 3891|回复: 9

[公告] 十堰周刊2018年1期文学(黄兴波/周玉洁) [复制链接]

参加活动: 1

组织活动: 0

发表于 18-1-11 16:40:44 | 显示全部楼层 回帖奖励 |阅读模式
0

欢迎来到爱十堰社区,赶紧注册,参加分享吧!

您需要 登录 才可以下载或查看,没有帐号?注册

x


表哥因走路不方便,出门办事或走亲访友,表嫂多是一路相陪,路上不认识的人听说表嫂是表哥的媳妇,惊讶得直咧嘴。每当这时,表哥表嫂只是默不作声,笑脸回应对方。
驼背表哥
■黄兴波

驼背表哥是母亲堂姐的大儿子,自我记事起,表哥走路就弯着腰。他家离我们村只有六七里路,驼背表哥自然是我们家的常客。

我们村子大,表哥初到我家,小孩子们总是尾随在身后指指点点。表哥不吭声,慢悠悠地坐到凳子上,喘好了气,一脸微笑地向孩子们招手:“过来,我给你们讲故事听,还有糖吃!”

表哥虽然残疾,但脸貌方正,浓眉大眼,脑子也好使,不仅会讲些前朝故事,还有些小手艺。我家一口铁锅,锅沿儿烧坏了,做饭时灶火直往上窜。一口新锅几块钱,母亲舍不得,迟迟买不到家,那天表哥硬要塞给母亲几块钱让她去买锅,表哥一家日子过得也不容易,母亲说啥也不要。

表哥忽然想起,他前几年换下一口烂了边的大号锅还闲放着,于是量好我家灶台的尺寸,回去用手钳咬住锅边一点点往下掰,花了整整一天时间,把大锅改成了小锅,锅边用砂轮打磨得平整光滑,改好的小锅严丝合缝地架在我们家的灶圈上。邻居家的酸菜缸从上到下裂了一条缝,扔了可惜,想请表哥给补一补,他满口应下,不几天就带着工具来了。他用手钻沿缸缝两边打了细眼,用铁丝把缝隙两边连牢,再用桐油加石灰做成的油调灰勾缝,一口烂了的大缸就恢复了往日光彩。

农村的小手艺人给人帮忙是不收钱的,有些人家心里觉着过不去,顶多管一两顿饭。会这个手艺,表哥就闲不下来了,东家的水缸漏了,西家的瓷盆破了,还有找他磨剪子、磨菜刀的,他都会一一应承知恩图报的乡邻们也没忘记他们的情义,一些挑担磨脚的重体力活,人们总是争先恐后地上门抢着干。

每年六七月份,表哥家的后坡上一丛丛野桃树上就挂满了苦桃子,他们便挑拣些个大滚圆的摘回,去皮晒干,留下淡黄色的桃核。表哥把干定了的桃核慢雕细刻成鸡、狗、猴、提篮等形状,再用细砂纸抛光,表嫂再用染布的颜料把它们染成红、黄、绿等色,之后用红线穿成手镯送给村里的孩子们,说是能避邪。

小时候喜欢和姐姐一起到表哥家玩,表哥的父母去世得早,在我的记忆里没有一丝印象,表哥弟兄三个,已各自成家立业,表哥把我母亲当成了亲娘,家里有啥好吃好喝的,不是带信让我们去拿,就是让表嫂或表侄给我们送来。每次我们去了,她就拉着姐姐给她梳头扎头,有次竟把自己一件好衣服剪了,给姐姐改了件衬衣,她说,女孩子家要收拾得好看些。

表嫂端庄秀丽、皮肤白皙,衣衫整洁,头发乌黑,村子里的人都夸表嫂人长得好。表哥因走路不方便,出门办事或走亲访友,表嫂多是一路相陪,路上不认识的人听说表嫂是表哥的媳妇,惊讶得直咧嘴。每当这时,表哥表嫂只是默不作声,笑脸回应对方。

随着年岁增长,母亲闲下来便常为我讲些为人处世的道理。有次聊到表哥和表嫂,我好奇地问母亲:“表哥天生就那样吗?表嫂长得那么漂亮,咋看上表哥的?”母亲情绪变得激动起来:你娃子啥时候也不要小瞧你哥哥,你哥哥年轻时长得人高马大,十九岁那年去验兵,领兵的第一眼就看上了,和我们村建华的爸爸同一年到陕西当兵,分在一个连队。

建华的爸爸我当然知道,从部队转业后分配到供销社上班,现在是供销社的主任,很风光。

母亲说,你哥哥在部队上骑着马挎着枪照的相片可威风呢。那年代正赶上饿饭,地里的野菜都吃光了,饿死过不少人。你哥当兵的部队就驻在你表嫂家附近,你表嫂的爹连病带饿去世了,撇下了一家老小,她家刚开春就没粮食了。你哥在部队食堂做饭,那时粮食紧张,部队伙食也很差,知道你表嫂家的情况后,心肠好的他每天把洗锅的净泔水攒在一个水桶里,桶底下总能沉下几粒米,拿去让他们一家吃野菜时能搭个五谷味,就这样,你表嫂一家算是渡过了难关。

表嫂那时十七八岁,长得条个好,柳叶眉下衬着一双会说话的大眼睛,虽然穿得衣衫不整、吃得朝不保夕,可也遮挡不住她那个天生的美人胚子像。表哥常常到家里给他们“送饭”接济,假期里还帮他们干点重活,时间长了,这个情窦初开的女孩对正直善良的兵哥哥产生了爱慕之心,只是担心表哥是部队上的人,有知识,人又长得英俊,怕人看不上,她就把自己的这份情感萌动暗藏在心底。

一晃几年过去了。

表嫂家的后山上有几棵柿子树,部队放假,表哥路过,看到表嫂十一二岁的弟弟正要上树摘柿子。表哥怕他摔了,就自己上了树。他刚把一个柿子摘到手,树枝就劈了,表哥摔了下来,腰部正好垫在树下一个大石头尖上,当场昏迷不醒,医生说,腰椎断了几截,恢复得好能弯腰走路,恢复不好将终生卧床。
表哥住院期间,表嫂日夜守候在他身边,一个女孩子家甚至不顾男女羞丑,帮表哥擦屎接尿。

在医院的治疗和表嫂的耐心照料下,表哥最终能驼着腰站起来走路了。但是身落残疾,已经无法继续服役,只得退伍还乡。因为在部队上立过功,民政部门按月发给他一些生活补助金。

表嫂决定跟表哥一起回老家伺候他一辈子。表哥坚决不同意,心想不能害了这个好女孩。表嫂为了表达自己的决心和诚意,当着两边大人的面“扑腾”一声跪在表哥面前:“我们全家的命是你给的,你啥时不答应我就跪到啥时!”表嫂的母亲也很坚决,表哥最终妥协了。两人就这么同甘共苦,风风雨雨走到了现在。

后来,我家搬到城里,来往就少了,但母亲时不时念叨表哥和表嫂。表哥73岁那年因病去世,耄耋之年的母亲难过了好一阵子。表哥去世的时候,姑娘已经出嫁,两个儿子后来也先后成家立业,表嫂跟着儿子住,孩子们都很孝顺、正干,让表嫂心里宽慰了许多。

-----------------------------------------------------------------------------------------------------------------------

读书官能症
■周玉洁

读书是件严肃事,但不能太一本正经。我从小就常听到一些关于读书的好话,比如“书籍是人类进步的阶梯”、“秀才不出门便知天下事”等等。看似人们是看重读书这件事的,但有趣的是,我周围的人们称呼喜欢读书的人,总是教我觉得不太对劲。他们把喜欢读书的人称作书呆子、书伩(xin)子、脑筋墩儿、文疯子、文老先儿、蠹书虫儿、书痴……这些专门给读书人预备的雅号,使我一直纠结,既然读书是好的,为什么周围人们对读书人的称呼却透着贬义,总有戏谑的味道?

当然也有学富五车、才高八斗等这样带褒义的形容,但人们往往爱加个后缀,连着说成“学富五大板车”“才高苞谷糁子八斗”,听起来像是在夸,却把读书人夸得更矮了半截。

其实,读与不读,不是多大个事,一样过日子,可是人们对爱读书的人的那种既褒又贬的作法,使我从小就陷入两难中,不知道读书到底好还是不好。

我源源不断在读,一边读得很痴迷,一边又疑惑。是不是读书读得久了,真会得病,变成人们口中的“痴、呆、疯”呢?若真的因读书而病,那种病大概叫作读书官能症吧。于是,为了预防我得上这种怪病,某一年,我对自己进行了自测。

我在几页纸上回答了我自己提出的九个问题,然而现在,它们缺失了,只能断断续续地看到一些零星的记录:

茨威格的《象棋的故事》,几乎无法反驳的证据,证明了布兰德的话是对的,在囚牢中,文字和语言可以拯救一个即将被孤独和幽闭摧毁的人……

除了阅读,是否还有别的路径……不依靠文字和语言对话……今年读的书以及收获……

接着,纸上貌似是一个我当年记下的读过的书目:韩少功《山歌天上来》/刘醒龙《圣天门口》/余杰《香草山》/博纳科夫《洛丽塔》/萨冈《你好,忧愁》/迟子健《世界上所有的夜晚》/北岛《70年代》……足足几页纸。

七芜八杂啊,看到这里的时候,我其实快要崩溃了。因为这些,只是一小部分,且有重读重复的书目。在某个时期,它们被我读完就记在纸上,但此刻,我已经无法回忆起大部分我读过的那些书中的情节以及主人公。我感到极大的挫败感,时间就是金钱,这相当于我曾大把的把金币扔进书海,现在望去,却连个涟漪也没看见。我两手空空,几近颗粒无收,这多么叫人沮丧。

在当年的某页纸上当然还有一句特别让现在的我感到宽慰的话:“不读书也是好的……周边无数一本书也不读的人过得相当好……钓鱼、下棋、打麻将、跳广场舞……和阅读无关,却殊途同归,找到乐趣,或衣食饭碗,各有各的活色生香,各有各的安好。”

这已经是三四年前的旧病历了,记录的是三四年前或更早的病症,现在,我已无法判断那时我是否病得不轻,但眼下,尽管我再也没有那么好的心境和条件去幽闭和孤独,我依然愿意把《象棋的故事》再读上一遍。






评分 回复
分享到:  分享一下 QQ好友和群QQ好友和群 QQ空间QQ空间 腾讯微博腾讯微博 腾讯朋友腾讯朋友
下载十堰广电新闻客户端,发布分享更方便!

使用道具 举报

参加活动: 0

组织活动: 0

发表于 18-1-12 08:32:49 | 显示全部楼层 回帖奖励
赞  评分 回复
分享到:  分享一下 QQ好友和群QQ好友和群 QQ空间QQ空间 腾讯微博腾讯微博 腾讯朋友腾讯朋友
下载十堰广电新闻客户端,发布分享更方便!

使用道具 举报

参加活动: 0

组织活动: 0

发表于 18-1-12 13:32:20 来自wap端 | 显示全部楼层 回帖奖励
赞  评分 回复
分享到:  分享一下 QQ好友和群QQ好友和群 QQ空间QQ空间 腾讯微博腾讯微博 腾讯朋友腾讯朋友
下载十堰广电新闻客户端,发布分享更方便!

使用道具 举报

参加活动: 0

组织活动: 0

发表于 18-1-12 13:35:42 来自wap端 | 显示全部楼层 回帖奖励
赞  评分 回复
分享到:  分享一下 QQ好友和群QQ好友和群 QQ空间QQ空间 腾讯微博腾讯微博 腾讯朋友腾讯朋友
下载十堰广电新闻客户端,发布分享更方便!

使用道具 举报

参加活动: 0

组织活动: 0

发表于 18-1-13 19:41:59 | 显示全部楼层 回帖奖励
赞  评分 回复
分享到:  分享一下 QQ好友和群QQ好友和群 QQ空间QQ空间 腾讯微博腾讯微博 腾讯朋友腾讯朋友
下载十堰广电新闻客户端,发布分享更方便!

使用道具 举报

参加活动: 0

组织活动: 0

发表于 18-1-14 18:28:42 | 显示全部楼层 回帖奖励
赞  评分 回复
分享到:  分享一下 QQ好友和群QQ好友和群 QQ空间QQ空间 腾讯微博腾讯微博 腾讯朋友腾讯朋友
下载十堰广电新闻客户端,发布分享更方便!

使用道具 举报

参加活动: 0

组织活动: 0

发表于 18-1-19 08:59:43 | 显示全部楼层 回帖奖励
赞  评分 回复
分享到:  分享一下 QQ好友和群QQ好友和群 QQ空间QQ空间 腾讯微博腾讯微博 腾讯朋友腾讯朋友
下载十堰广电新闻客户端,发布分享更方便!

使用道具 举报

参加活动: 0

组织活动: 0

发表于 18-1-23 17:08:19 | 显示全部楼层 回帖奖励
赞  评分 回复
分享到:  分享一下 QQ好友和群QQ好友和群 QQ空间QQ空间 腾讯微博腾讯微博 腾讯朋友腾讯朋友
下载十堰广电新闻客户端,发布分享更方便!

使用道具 举报

参加活动: 0

组织活动: 0

发表于 18-1-23 18:17:06 | 显示全部楼层 回帖奖励
赞  评分 回复
分享到:  分享一下 QQ好友和群QQ好友和群 QQ空间QQ空间 腾讯微博腾讯微博 腾讯朋友腾讯朋友
下载十堰广电新闻客户端,发布分享更方便!

使用道具 举报

参加活动: 0

组织活动: 0

发表于 18-1-23 18:21:00 | 显示全部楼层 回帖奖励
赞  评分 回复
分享到:  分享一下 QQ好友和群QQ好友和群 QQ空间QQ空间 腾讯微博腾讯微博 腾讯朋友腾讯朋友
下载十堰广电新闻客户端,发布分享更方便!

使用道具 举报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