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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只有香如故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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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18-9-18 11:59:20 | 显示全部楼层 回帖奖励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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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香如故
    他那日忽然读到朋友写的一篇关于治牙的微博文字,提到治疗过程中的种种不易,他深有同感。因为这位是他在七年前那个奇异夏天邂逅并暗恋过的网友(她特别像他曾经的十年好友梅子,笑声也很像),所以他就来回读了几遍,而且是唤醒了许多休眠已久的脑细胞去读,于是他自己的一段牙疼往事也在记忆中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记得那是在那年春末的一个午后,盛花期虽然已经过去,但春光依然明媚。当时他已经被牙疼折磨两天了,甚至小半边脸都有肿起来的趋势。病中闲得无聊,他就搬到阳台上去坐着看书。
    读了一会儿后,忽然飞来一只小蜜蜂。这只蜜蜂忽高忽低,若不是它的嗡嗡声提醒,他差点把它误会为南风不时吹来的飘飏花瓣。阳台上有一些金雀花,眼下开放正浓,但这蜜蜂显得对书本更感兴趣,只见它总绕着书本前后左右飞来飞去。他继续读他的书,它忙碌它的事情。不久后它终于飞走不见。然而,大约半小时后小小读书郎又回来了。他想,它终究是对墨香有所不舍哟。
    这时索命一般的牙疼又开始发作了,并且显出越来越人来疯的样子,烦躁的他终于迁怒于无辜的它。都是因为遇见了倒霉的你。他抬手拍打了它一下。这铸成了一个他永远都不能原谅自己的过失。
    他从地上拾起它。它长得非常可爱,虎头虎脑,身上有股淡淡的法国香水那样的甜蜜气息,显然正值生命的盛期。由于遭受突来伤害,它此刻在他手心蜷缩着,不住颤抖着。和煦阳光心疼地穿过薄云层投射下来,把它笼罩在一团仿佛爱抚似的金色光华里。他懊悔,他心里对它忏悔,他用手去慰抚它的伤痛。突然,它挣扎着把尾部撅起,竭尽最后一丝力气,迎着他手指扎了一下,然后就无声无息了。他顿时感到手指一阵钻心的痛。他极力忍住了痛楚,丝毫没想要除去它付出生命代价留在他身上的纪念物的念头,包括它遗留在螫针另一端的毒腺体,相反,他希望这惩罚能减轻一下自责与非肉体的痛。
    很意外的是,牙疼竟因这一螫而明显缓解了。那个午后变成了一个奇异转折点,他的牙病从那天起迎来了转机,真想不到一针小小新鲜蜂毒居然会胜过消炎良药。不久后,病魔终于知难而退,落荒而去。
    他把那以德报怨的蜜蜂特地安放在一个青花瓷杯里,还摘了一些作为覆盖的冬青叶子与它在一起。
    自那以后,他家却再也没有蜜蜂来光顾了。他是直到很久以后才从书本上揭开这个谜团。原来,蜜蜂在释出螫针的同时,也会伴随释放出一种特殊的生物激素,这是一种化学报警信号,它在空气中迅速扩散,并且能在周围附近物体表面存留一个时期。这就是没有小蜜蜂再来他家阳台的原因。
    大约在安葬小蜜蜂一年以后,他偶然揭开杯盖子看,只见除了几缕斑驳叶络,一撮金黄色粉尘,什么也没有。
    那天,他望着那一撮只有香如故的微尘,忽然有所思,当初那个下午的书上的诗句又再度鲜活了起来:一切都是暂时,一切都是瞬息,而那逝去了的,都将成为亲切的怀念。
(写于2018年9月18日,19日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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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18-10-4 16:32:21 | 显示全部楼层 回帖奖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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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18-10-26 20:45:01 | 显示全部楼层 回帖奖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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