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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歌] 孤独者的备忘录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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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18-9-27 11:45:24 | 显示全部楼层 回帖奖励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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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独者的备忘录

◎并非虚构

在光之外审视
画家变得非常残忍
一根蜡烛,一盘土豆,一户人家
一个老妪,一只垃圾桶,一个伸手的动作
一个小童,一部分脏了的光线,一张困倦的脸
一缕硝烟,一座满目疮痍的小城,一群仓惶的人
更可怕的是,都给这些人物一个找不到形容词的微笑
于是,你同意以下的评语
“时间凝固,又因感性的张力绷紧——绷碎”
尝试关上窗拉上窗帘,关掉世界的接口
降低存在的危险系数
月亮像一只正被我切片的感性的柠檬
一片泡在窗外的夜空,一片泡在杯子里
但我拒绝过的月光因黑暗而在身体里斑驳
你知道,我无意虚构这点

◎和平歌,或航海志

暮晚。安心地把自己交给阳台
更真实的感受那些
挽留不了的霞光、晚风、万家灯火
扬起帆,飘飘荡荡
水手已经出发
匆匆的人流车流
呼啸而去的火车
大片工厂沉闷的机器轰鸣
父亲播着的革命老歌
此起披伏成为涛声
火力发电厂的烟囱
渐渐有了灯塔的感觉
远山的蜿蜒
像摆在眼前的巨浪
但船已经出发
水手的一生飘飘荡荡
而暮色四合
世界慢慢咬紧了牙关
更多的时刻
在纷乱的航海图上
我被一艘船带往空寂的远方
但我竭力保持着一种感觉
当月亮这只明亮的舵
为人间的宁静与和谐升起之前
我都在忍受错误的航向


◎发生了蛀牙的工业文明

凌晨下班的女工脚步绵密,自由地嬉笑
她们急于赶赴一场初夏的睡眠与梦
理由是为了工厂提供的早餐,她们还得早起
而星光欲滴,工业区幸存的荒地里虫鸣悦耳
这背景真的可有可无
有关生活的真实必须如此直白的表述与判断
这是文字天生要坚守的原始阵地
后来,你看了看翻身的孩子
你说工业文明,就像一副鲨鱼的牙齿
撕咬她们身上的青春,她们的去向与命运
你说,久了这副鲨鱼的牙齿必然发生蛀牙的
今夜,牙齿发炎的阵痛偶发性的发生在我身上
我看见,被机器喂养大的女孩们有贫瘠的土地、戈壁与沙漠
那里偶尔长出铮铮的野草,开出娇艳的小花
而野草的命运,总是与时代被锈蚀的部分相似


◎后来写的诗

后来写的诗,不再热烈了
不像爱你的时候
深夜里把春天、星星与玫瑰都赶进去
又把它们赶往秋天思念的情书
后来写的诗,变得冷静了
我把人间柴米油盐、亲情与命运都赶进去
我用肉体与血液饮马
放任它们在灵魂的牧场驰骋
我留一只火把在草场上
让一生爱过的事物都认得归来的方向
后来,火把就坐在我的对面
我们冷静地进行对话
就像我后来写的诗
就像我把自己赶往自己
许多次,我就要把自己赶往自己

◎大街上的叙述,或灵魂试验

他又一次把自己放牧在大街上
像一只自我遗弃的羊
他不关心草食与天气
他把自己矛盾地放在人群中隐形匿迹
而茫茫人海
抹去一个人的存在,多么的容易
只是,这个命题应该交给最后的时刻
不远处的医院内
或许有几个人正进入这个漩涡
他尝试交给自己什么
其实,什么也没有
就连漫长地咀嚼过的命运,也变得清淡
现在,读着眼前喜欢在手机盒子里啄食的人们
仿佛奔忙的肉身作为场景,灵魂仅仅是道具
而秋日的暮光让人溺亡
穿长裙的美丽女人飘过大街
他又从笼子里放出欲望的小兽
小兽为他的存在提供着证据
而这多么的可怜

◎最彻底的爱

晚上我都会准备一个睡前故事给女儿
有时故事不太愿意光在神话里缥缈
纵然孩子对神话都保持着热爱,像爱每一个布娃娃

当我自顾讲着一个有关人类终极命运的故事
随即被妻子喝止。她还年幼确实不适合命运之重
每逢这种时刻,我就像
被牵回来的耕牛,吃着一日三餐干涩的草
想着耕完了的一亩三分地,想着秋日的收成
足以对抗大部分的生活,落入满足的圈套
而女儿安恬地躺在我怀里,像一头小牛犊
我想什么是最彻底的爱呢
女儿吃完雪糕后一脸甜腻,我用纸巾擦了一遍
又抽了一张轻轻的擦了一遍
像我在人间讲了一遍美好的神话,又轻轻讲了一遍
人间庸常里,有最美的爱的规则,莫轻易打破


◎孤独者的备忘录

八月,郁热的夏日

雨天老感觉离期待的日子稍远一些
美好的事物都喜欢缄默其口,半掩羞颜
例如什么纯洁的爱情,什么远大的理想
我们谈起它们,总显得有那么一点轻浮
但南方的天气会把人驯得焦躁一些
小城里每一只陀螺都带着性子在旋转
泡在小酒馆里,灯光妩媚
音乐响起的时候,身边的陀螺都躁动起来
他们在危险的摇摆或晃动
不过,我天生就是叛逆的那只

我突然反向旋转进入宁静
时光与官感都被重新写入
我正体验着从未体验过的宁静
你明白,他们此刻找到了他们的饲养员
而我的饲养员只递给我孤独这条线索


◎我想写一首触及危险的诗

一直没有绵绵的细雨

如今雾霾与春荫也被混为一谈
但我知道已经是春天了
门前的桂圆树正安静而爽快地开着花
麻雀啁啾,麻雀从垃圾桶里窜出
它们觅食的场景
容易让人想起镇上短暂出现的流浪汉
虽短暂,但命运的脉络某些节点的疼痛
还是很容易体验得彻底
更多时候,麻雀与燕子都会站在乱拉的网线上
它们歇脚的形式越来越多,越来越方便
我们正用这些网线,了解与重新搭建世界
积木。俄罗斯方块。还有消消乐的快感
一条网线的电流中,存在着与某个真理交谈的可能
尽管更多是在电流里随波逐流
但你可以用萨特、加缪、海德格尔合成些什么
你可以借老先生们的咖啡豆

在存在里研磨一杯苦咖啡
你想,思想在没有色彩而单调的电流中
依旧如一枚手雷,充满破坏力
只是较多的情况下,它正在赦免这个世界

◎早起笔记

早起,按着面包机的说明书做面包
失败了。定位傻瓜式做面包的面包机
想必会像励志小文一样

真能解决肉体缝隙里的问题
但起码使用者不是我这样的傻瓜
而更讨厌的是
我还没能和西红柿、鸡蛋作更好的交流
我在它们的交往之间,贡献了太多盐
这有点像我们的家庭生活
甜度与咸度,有时着实难以掌握
为此,我为它兑入了更多的时间与水
早起的两个小时,只有一件事是有价值的
搬来半个月的云南小伙
终于找到了一份工作
刚过七点,我看见他穿着崭新的工衣走下楼梯
经过那群广西女孩的时候
他终于大胆地像孔雀一样开屏了
他真的开屏了,有了工作、梦想与情欲

他真的像—只孔雀,开屏了


◎日常三件事的嗅觉

心梗手术后的父亲,拧巴着房间内小空间的情绪
他蜷缩在床上,像荡在水面上的素描
最近,素描的笔触变得愈来愈童趣
床边,放着父亲还没凑够耐心去翻的报纸
其中一条新闻大致说,美英法空袭了叙利亚造成平民受伤
“硝烟的鼻子里洋葱在流行”,我历史般惯性地隐喻并记录下
晚些时候,我吃上了妻子做的一盘拍黄瓜
黄瓜、大蒜、葱、酱油、麻油、陈醋、辣椒拌在一起
其实,我们说不出那究竟是什么味道
一块拍黄瓜的本体论,它的清爽尝上去不像本质的存在
黄瓜的清爽,大蒜的辛,辣椒的辣,酱油的咸,陈醋的酸
它们在鼻子里腻在了一起,人间恢复至五味杂陈的模样
这是我们设法嗅到的世界与整个生命的过程


◎剖析灵魂的建议及自语

你或许知道处理的过程,关于剖析灵魂
我试过寻找冷静的刀锋
思考看起来比较稳妥的切割角度
但它怎么看也不像一条躺在砧板上的草鱼
有时候方法论老是无故失效
或许,你还会把它想象成书桌上的苹果
不过,理性会跳出来提示你
这种情况最好还是用牙齿与舌头吧
后来,我放弃了所有的冷兵器与战术
让剖析灵魂,变得自然而然
陪着一枚五角钱铜币似的月亮,赶了大半夜的路
呵呵!五角钱,一个诗人的生活还多么零碎
而分批下班的女工,同样分批走过村子
快餐店的炒锅也此起披伏响了几次
叮呤咣啷的声音里,她们的青春慷慨地垮掉了一大片
被收纳在我对灵魂的长长的审视里
但情感化的接收器让这个过程表现得充满遗憾
当我用审视杵了灵魂整整一个晚上
我再也不能保持它原来的模样了
唯一能肯定的是:它不会交出爱与悲伤的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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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18-10-4 16:28:29 | 显示全部楼层 回帖奖励
总是有那么浓烈的生活气息扑面来啊。

点评

生活观察家,时光见证人。  详情 回复 发表于 18-10-14 19: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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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18-10-14 19:54:31 | 显示全部楼层 回帖奖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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