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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笔] 兄弟楚萧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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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19-2-9 14:06:12 | 显示全部楼层 回帖奖励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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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楚萧
文/子羽

楚萧大我超过20岁,按龄距来说要叫他一声叔,或者尊称一下前辈。他不喜欢这些礼节和规矩上的事,只叫我小兄弟。但在对待诗歌的态度上,他却有自己的规矩,会尊重差异化,如果不喜欢,往往就选择沉默了。他叫我石头小兄弟,是出于“以诗会友”的初衷,但诗和诗如此不同,我总想告诉他,不谈诗其实也可以做兄弟。

楚萧和我一样,也是近几年才从外地回老家的,都是为了方便照顾亲人。他写诗时间不长,5年或比5年更短,看的书也不算多,所以,写诗还是摸索阶段。我虽写的久,但并不把诗视为贴心贴肺的劳什子,有它无它,文学的梦一样可做,文学的事也做得一件不少。楚萧喜欢诗,也出于较为简单的喜欢,在简单之上,他想赋予诗更多个人化的东西。为此,我们有了一些灵犀相通的点。

楚萧喜论佛,写的诗普遍带着悲天悯人和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气质。诗整体没法一言既定,还是粗坯的状态,言辞未经打磨与淘洗,其中却总有一两句令人揣摩。比如“我害怕世故钙化的面孔”,“钙化”一词不容易想到,暗含着生命的某种不可阻挡的化学变化,如骨质疏松、衰老或坍圮。又比如“每一个故事以预支的结尾收场”,生命需要靠“借”来演绎,颇多荒诞在里头,希望是一种重复着的东西。

这样破的立句子不少,触动我心,楚萧的日常思悟一目了然。可整体诗歌一出来,漫漶的就不是佛系中年“宽容饶恕”之意,全成了悲观主义的个人思想。他常有“以身饲虎”的无畏,以小我成全大我,但生在后颈肩胛骨上的骨刺这个活生生现实,常让他痛不欲生。几个人给他揉捏捶按过,作用不大,身体所承接的疾病之苦,比阿鼻地狱的想象之痛要深刻多了,这或者就是昆德拉所说“生命不可承受之轻”吧。

所以,成全或自我成全不是容易的事。楚萧靠着在乡镇医院药房工作的微薄工资,既不能存够钱赴京做手术,也不能次次表现大度,为大家的文学沙龙慷慨解囊。他在生活上的困境比写诗大多了。但他又从不在乎,从认识他时,我就向他提议聚会用AA,他没能听进去。前些日子,大家咖啡馆里茶座聊天,散席时终不忍次次见他掏腰包,我抢在前头买单了。

我本楚狂人,凤歌笑孔丘。这是李白“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的另一种确证。楚萧这笔名由来可溯于此,他以楚人自居,好交诗友,特别喜欢屈原和海子,又姓“肖”,便多了许多古时楚人的遗风。如“得黄金千两,不如得季布一诺”,楚萧也有季布加李白的味道,一言既出,“千金散尽还复来,四海之内皆兄弟”。他热情、好酒,酒量一般,偶尔情绪起来高兴了,也不过比平时多喝一二两罢了,那时也不大能拦住他,喝着喝着就多了。

为精神偶像、文学男神出走,楚萧到过秭归访屈原,也到过怀宁县寻觅海子踪迹。到海子故乡是去年事,楚萧邀过我们,都以为他说着玩,又各有事情影响,大家都放弃了,没成想他竟一个人去了。到秭归那次,楚萧也是说走就走的。他和我们讲秭归人都会背上一两句屈原《离骚》、《渔父》和其他作品里的句子,端午诗会举世瞩目,他见了许多如他般纯粹的诗人朋友,有相逢恨晚的意思在里头。想想他都已年过半百,还有为热爱的事物说走就走的勇气,也是很了不起的中年壮举,他一颗纯粹的心真是一点也没有被岁月腐蚀天真。

楚萧还有善良之心。我与圈内朋友为观点不同起了小嫌隙时,他唯恐摩擦升级,电话两边打两边劝。他努力做个和事佬,但却不能洞若观火,要知道民国时多少教授为学术意见不和大打出手,打完还是一起喝茶吃饭如胶似漆。下次观点不合,总会再掐一阵。楚萧了解我与那位朋友个性,想把下次掐架可能性也给抹杀了,一天一个电话,劝的都有点烦他,说了重话把他听“你先把自己顾好,哪里操那么多心”。他唯唯诺诺电话里答应了,没几秒就挂了。他大概脖子又要疼一会了。

头几天,我发十年前写的诗在微信群,楚萧看了有共鸣,马上打电话过来。他一边盛赞十年前的诗好懂、接地气,一边委婉指出现在的诗形而上。我开玩笑说他批评我,他矢口否认,搬出了“大家都是兄弟伙,不存在批评表扬,就是关心”一类的话。他偶或唠唠叨叨,心意却一目了然,挺想对他说声“谢谢”。

我小楚萧超过20多岁,但在实际生活里似乎远比他圆滑。他视我为希望,老希望我引领小城文坛,承担小城“80后”创作者该承担的东西。我老想纠正他说,文学不属于文坛,只属于时代和灵魂,就像诗的本质是语言一样。纯粹的热爱、简单的欢喜和未经修饰的善良,这是关乎人的语言,如果它们组成诗,题目该叫:兄弟楚萧。

二〇一九年一月十一日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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