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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齐情之死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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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情之死
贾斯炜

老家的人都说齐情死了,是在悬崖上采药摔下来死的。
齐情是我们老家红椿坡的一个孤儿,没有读过书,自然不好说老婆,三十二岁这年,邻村的一小儿麻痹症嫁不出去的二十岁“老姑娘”①刘菊嫁给了他。
这刘菊虽然是身患疾症干不了重活儿,但非常贤良,把个小家庭打理得有条不紊,且为齐情生了一对可爱的儿女。
儿子参加工作这年,女儿上了大学,一家人享受着天伦之乐。
然而,天不遂人愿,这年刘菊突然觉得身子不舒服,不久发现浑身浮肿,到医院一检查,得了肾衰竭,医生说她如果不换肾治疗,生命可能不会持久。
换肾手术别说一个农民家庭,就是城市的中等收入家庭也是不可能的。这一家人就像天塌了下来一样!
齐情在工地上打工,听一个来自云南的工友说,他们那里有一种草药可以抑制肾衰竭病人病情的发展,但这种草药生长在特别险峻的悬崖峭壁上。因这一草药特别名贵,一则很少有人能采摘到,二则很多人都因采此药摔下悬崖身亡。所以中药市场上价格特别高昂,且很少买得到真货。
齐情得到了这一信息,遂决定卖掉了老家的三间土房子,带上刘菊到云南打工去了。
还好,这齐情到了云南,就在老家的一个老板的工地上找到了活路,一有空闲时间就到这种草药可能生长的大山去了。功夫不负有心人,不久齐情就采到了一株这种草药。第一次悬崖采摘,没有经验自己摔了下来,所幸仅仅是摔了个皮外伤。
齐情立即找到当地工友,在他们的指导下给刘菊煎服。还别说,不几天这刘菊身子的浮肿就控制住了。
第一次的得手,使两口子看到了希望,这个月工资一发,齐情就制了一套夜行探视装备,晚上下班后就进山采药。
一次,天气不好,采药过程中,脚下踩滑了,掉到悬崖下面,导致一只胳膊残疾。从此攀援能力明显下降,在工地上也只能干些不挣钱的轻生活儿了,收入自然下降不少。
到目前为止,他也只得到了这一种可以治疗刘菊且可以不花钱的办法,这以后明显采集的药供应不上了,要想让她正常生存,可是只有换肾或者是不停地得到这一草药呀!
这该怎么办呢?
正当一筹莫展时,这天工地财务上来了一个卖保险的姑娘,给单位办理团体意外事故保险。
齐情以前是没有听说过出意外事故还可以得到保险赔偿的,遂详细打听了这个姑娘办保险的情况,并索要了她的电话后,又详细打听了一下给刘菊换贤及后期治疗和女儿读四年大学的经费。
这天,齐情拨通了这个办理保险业务员小姑娘的电话,问人家要是事故死亡能拿到一百八十万元赔偿的保险费是多少。这一问立即引起人家的警觉:“大哥,您怎么能这样问呢?保险只是预防万一的……”
“姑娘,你理解错了,干我们工地上的活路,风险大,我们老家喜欢带八字的数字,特别是一和八连着的那是要发的说法。你想想,如果死亡赔偿一百八十万,说明是吉利的呀,说明买了这个保险后就不可能出事故了……”
“我给您核算一个这样的出来,核算好了给您电话。……”
“谢谢姑娘!”
第二天,姑娘就给齐情电话过来:“每年三万八,意外身故一次一百八十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元的赔偿,意外伤残……”
没等人家说完,这齐情就迫不急待地挂了人家的电话,遂向所有可能的亲戚朋友借贷凑够了三万八千元,立即买了这个险种。
从此,这齐情的劲头儿就来了,几乎是天天晚上风雨无阻地都进山采药。
突然有一天夜里没有回来,工友们找了三天三夜,在十几里长的大峡谷尽头的绝壁下面,见到了手里紧紧攥着一只这个草药的尸体。
找他的工友们说,齐情是带着微笑,安静地闭上眼睛走的……
【注释】①老姑娘:年龄大了还没有嫁出去的姑娘,我们老家在那个年代十七八负的姑娘就成了老姑娘。
二O一九年三月十四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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