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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母亲说:“穷了富不得,富了了不得” [复制链接]

发表于 19-5-12 14:47:01 | 显示全部楼层 回帖奖励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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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说:“穷了富不得,富了了不得”
贾斯炜

大约是四五岁的时候,便记得只要是稍微有点不应该有的欲望,母亲就会说:“穷了富不得,富了了不得。”
什么意思呢?
穷在的时候是不能富的,一旦富了就会飘飘然起来,就会奢侈起来。意思是警告人们,即使富了也要不忘记贫穷,要节俭、克制自己的欲望。否则,富裕后绝对是坏事。
改革开放那年,我家的猪特别争气,不到一年都长到了两百斤了。
父亲是正月初三的生日,这年他的右派分子帽子也卸了,象征着以下与贫下中农有同样的政治、经济、社会地位了。
一家人合计,今年猪不卖了,自己杀了过年,排排场场地过个年,给父亲过个生日。
腊月二十二就杀了猪,宴请了左邻右舍二十来人。
小年二十三肯定还是有肉的,到了二十四中午做饭前,我见母亲没有炒肉,道:“咋没得肉?”
母亲道:“穷了富得,富了了不得。”
土地下放到户那一年,红椿坡的天气也特别争气,一年都是风调雨顺的,两季都是大丰收。大家看到自己也能拥有那么那么多粮食,有的家庭就顿顿儿吃馍,吃硬爽的面条,而母亲还只是以面条、苞谷糁为主,只是在原来的基础上稍微做的稠了点而已。
母亲的这一作法,我们兄弟姊妹想不通了,一天晚上我见母亲搅的酸菜苞谷糁太稀了,说:“人家家家儿都是成天吃馍,吃稠稠的面汤,还经常吃楼面,我们还是稀流流儿的苞谷糁子……”
母亲还是那句话:“穷了富不得,富了了不得。”
可能是因为从小接受母亲的这一理念,我们兄弟姊妹五个至今还是啥时都克制着自己的欲念。
母亲时常这样警示我们,对我们的社交圈子,发现有欲望毕露的都也总是对我们提出警示。
我在郧县司法局上班时,老家的一大老板,周末到我家说请我给他担任法律顾问,那时我还不会抽烟,父亲抽得是几毛钱一包的烟,他接过父亲递上的烟后他接了向桌子上一放,掏出自己红塔山,给父亲。
那时已经在宣传烟草的危害了,他每次都是将红塔山烟掐一半下来扔掉,剩余一半航空着抽,说是这样其实是少抽烟了。
这老板走后,母亲将他扔掉的半截烟全部捡起来,给父亲慢慢抽,对我说:“穷了富不的,富了了不得。这种人你只能给他当法律顾问,不要参与他的消费和别的事情。……”
没到四年,这个老板破产了。现在七十多的人了还在为生计而奔波。
那时的法院开庭都是真正的公开审理,我代理的一个经济案子有两百人旁听。
庭后不久,丹江的一个老板找到司法局,说是想请我给他打官司,说明情况后把材料给我留下来审查。经审查觉得这个官司可以他,便通知了他。
这天下班时丹江的这个老板来了,聊了一会儿他说送我回家,我也没有推辞。
想到吃饭的时候了,父母就留人家,出门的人,人家也没有客气。
父母的观点一向是“在家不会迎宾客,出门方知少主人。”
晚上母亲将过年的黄酒开了坛儿①。清花花的黄酒端上来了,上面漂了两粒米,这老板用筷子头儿将米粒挑出来,磕到桌子上。
席间大家边喝酒,边聊,谈到法律顾问时,这老板表示以后也想请我,父母亲只是听着,没有插任何话。
老板走后,母亲给我建议说:“就只能帮他打这个官司,不要给他担任法律顾问。”
我问母亲:“咋搞的?”
母亲道:“穷了富不得,富了了不得。他是丹江的老板,你如果给他担任法律顾问不免要经常和他在一起。……”
这官司打完之后,老板为了表示感谢,给我们拿了两瓶茅台酒,父母以我们喝习惯老家的酒为由断然拒收了。
母亲给我说:“他将来可能跟老家的那个老板差不多的结局。”
这个官司打完后的不几年,这个老板在商业圈子销声匿迹了。
才到十堰时,老家的一个叫我舅舅的老板已经是两个多亿的老板了,在十堰开发房地产。
这外甥请我给他担任法律顾问,有一个项目需要到武汉谈判,我们住进了当时就两千八百块一个人的房间,还不包括早餐二百八十八块一人的“宾馆”。
外甥老板说给我安排一个学生“陪夜”,我没有答应。
那时还没有有智能手机,第二天谈判前,这外甥来到我的房间拿出相机让我欣赏他昨天晚上的潇洒:一少女“大学生”腿弯处绑着红绫子,红绫子挂在他的脖子上,他站着与这个头向下美女做那事……
谈判非常顺利,下午下班前我变代替双方起草了合同,双方签字后聚餐、跳舞。晚上这外甥老板又换了一个美女“大学生”。
天亮前我说单位事多,想回去,这外甥老板说为了感谢我,要给他到武汉最大的商场制一套高档西服,我说不用。
天亮后,我们启程,走了不知道多远,车子开进了一个高档小区,外甥老板说是把他的情人带上。
不一会儿,一个十几一二十岁的窈窕少女下来了,我知趣的下车坐在了后排。
三人一起,我便不再主张回去的事情了。
我们来到据说是当时武汉最大的商场,这外甥老板非要我和他们一起,一定要给我也包装包装,这美女也跟着他打总结②。我觉得人家能够正常把顾问费及时给我就行了,没有必要要人家额外消费,最终还是拒绝了人家的好意。
我就在下面车子里面等,这一等就是五个多小时,两个人采购了几大包东西。
那时父母在我们家给照看孩子,回来后我将这次生活、住宿情况向父母、老婆吹嘘了一番。
母亲又道:“穷了富不得,富了了不得。以后千万不要和这个老板再有交往了,哪怕是他还没有给你结账,不要了算了……”
按照母亲的嘱咐,我没有再和这个外甥老板联系了,他每每找我,我都每每以没有时间而拒绝。后来,他找到我的一个家门哥哥说:“小舅舅也是的,我又不是不给他钱……”
前段日子听说,这个叫我舅舅的外甥老板连同他的“法律顾问”全部被抓了。
母亲虽然已经故去十年了,但她的:“穷了富不得,富了了不得”的警言,我却没有敢忘记过。
【注释】①开了坛儿:红椿坡语。老家过年的酒要么是年三十才启封,要么是有重要客人时提前开封。我们老家把黄酒的开封叫开坛儿。
②打总结:红椿坡语。为了将事情促成,帮别人的腔。
O一九年五月十二日(母亲节)于
十堰楚郧法律事务有限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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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19-5-26 16:35:42 | 显示全部楼层 回帖奖励
穷人富了没有样、富人穷了不走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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