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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笔] 上海人看上海——读张爱玲《到底是上海人》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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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19-5-31 12:53:40 | 显示全部楼层 回帖奖励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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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表达和上海的关系上,张爱玲从没有把自己当苏州人、无锡人或宁波人。因此,在体现上海和上海人“好”与“坏”、“通”与“不通”的问题上,她看到的与别人截然不同。张爱玲把自己当上海人看,但她这个上海人又和一般上海人不同,所以,她所认识的上海和上海人,也很有不同。她把上海人同广东、香港和印度、马莱人比,说上海人是“个个肥白如瓠,像代乳粉的广告”。上海人白,是上海人第一特点;上海人像广告,是第二特点。上海人是上海的广告,这个观点多少叫人有些吃惊,却又合情合理。

谈到上海的好,不如直接说上海人好,这种好坏体现在文化上、交际上、语言表达上。譬如一个“勋”,必定要是“张勋的勋,功勋的勋”,因为这个“勋”有名,叫人记得住。又有送礼,说礼品不当,也文绉绉来一句“友情所系,讵不大哉”。上海人讲究面子上的好坏、说话上的好坏,拿捏极有分寸,不叫人为难,又恰到好处做了“人”。

至于上海人的“通”,就更有内容。“文理清顺,世故练达”的表现处处可见报端见,如“樽前相对两头牌,张女云姑一样佳。塞饱肚皮连赞道:难觅任使踏穿鞋”。除此,公交车上的“公婆有理,男女平权”等,处处显示出上海人在生活里闯荡的一点“狡猾”和“讽刺的智慧”。上海人关心时事,否则不会提“男女平权”;上海人附庸风雅,不然就没有“张女云姑”。如张爱玲自己所讲,“上海人是传统的中国人加上近代高压生活的磨练。新旧文化种种畸形产物的交流,结果也许是不甚健康的,但是这里有一种奇异的智慧”。

那么,上海人的“坏”呢?上海人的坏是坏不到骨子的,是“有分寸”的坏,依旧还是会“做人”。“会趋炎附势,会混水里摸鱼”,缘故却是上海人拿这“坏”当了“处事艺术”,演着“不过火”的人。“坏”是不可杜绝的,“坏”是瑕疵,但“坏不掩瑜”,一个“完美的上海人”是不存在的。

上海人的坏,建立在“识时务为俊杰”的“随波逐流”上。他们“圆滑”、“狡黠”,说到底还是为了在环境里混得更开,这其实算不上坏。正如上海人那些好,其实也是一种有心为之的“好”,不是真好。完美的没有瑕疵的人是应该到“童话”里去的。张爱玲喜欢上海,喜欢有“奇异智慧”的上海人,带了点自私,因为她为上海写了许多小说和故事,这些故事也都是以她自己是个上海人为上海写的。“写它的时候,无时无刻不想到上海人,因为我是试着用上海人的观点来看香港的。只有上海人能够懂得我的文不达意的地方”。

然而,最根本的喜欢,还是因为“我喜欢上海人,我希望上海人喜欢我的书”。张爱玲以自己是上海人的包容来理解上海人的“处事艺术”,她觉得欠缺这种艺术的上海人,也许就称不上健全的上海人。正因为有这些“好坏”对半分的社会文化现象发生,上海人才更像上海人,张爱玲才有更多的可作材料的例子,才有更多上海的故事诞生。张爱玲不带批评的介绍“她的”上海,也叫后来的读者从中看到了当时的合情合理的上海人,以及他们奇特的生活智慧和恰如其分的生活方式。

二〇一一年四月二十一日草稿
二〇一一年四月二十六日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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