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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柔情绑匪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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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情绑匪
贾斯炜

爱和人性是人类永恒的话题,她之所以成为永恒,一来是因为人类心灵本身的需要,二来是人类现实的匮乏。
下面这个关于爱和人性的故事,主人公一个是我一个乡、一个村的人,一个是我一个县的人。
听到他们这个故事后,我或多或少对爱和人性的理解更进了一层。
1、希望新生
新生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这座大山里面,没有出过一个读过书的人,没有一个走出过这座大山。出个读书人,出个走出这个大山的人,一直是他们整个家族的希望。
到了我们这一代人,这座大山里的单身汉子特别多,新生父亲因为肯吃苦耐劳,虽然父母去世早,虽然也老大不小了,但在改革开放后的不久还是说到了一个不赖的媳妇儿,第二年便生下了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子。
孩子还没有取名字时,家族、亲朋、乡士们都前来祝贺了。谈到给孩子取名时,大家各执一词,有的说希望孩子将来能当个木匠有吃有喝的,有的说希望孩子将来能说到个媳妇,有的说希望孩子将来能当个生产队干部之类的,有的说……总之都是希望他将来好过。
这里有个习惯,但凡生孩子喝喜酒都要请大小队干部和当地学校的老师参加,新生的父母也没有例外,请来了大队学校的校长。
校长见大家为孩子的名字争论不休时,想了想后对新生父亲说:“孩子生得白白净净的,又遇上了改革开放的好时代,我看这孩子一定是个读书的料子,是你们祖祖辈辈的希望,现在国家新生了,所以你们也是要获得新生的时候了……”
就这样,孩子便取名“新生”了。
2、横祸袭来
没出校长所料,新生成长得很是顺利,人也聪明伶俐,真是人见人爱的那种,五岁便上了小学,成绩也一直没有落后过,父母心里天天都是美滋滋的,天天做梦都梦见他考上了公社的重点中学,拿着成绩单回来报喜,后来还……
大小队干部们也都投以对新生父母羡慕的眼光……
新生上四年级这年,大队修水利工程,大队劳动力全部都要出义务工。
为了保证大人们顺利出工,学校也是提前到早上五点老师们都到校,等待提前来上学的学生们。
这天早上四点多钟,父母就把新生叫了起来,一起吃了早饭后,装了一钵子让他带到学校中午吃。
没想到这一顿早餐却成了他与父母“最后的晚餐”。
晚上放学后,新生跑在最前面,气喘吁吁的他老远看到自己门儿上人轰轰的,又累又饿的他顾不上那么多,更是拼命地加快步伐跑了回来。
眼前的一幕让他惊呆了,大门的两个门板都下了下来放在稻场边上,上面放置着两个浑身被血和泥土裹着的面目全非的人。
新生惊问:“这是谁?”
旁边的人答道 :“你爸妈。”
“他们怎么了?”
“工地垮方,塌死球了……”
3、流浪街头
父母死了,家里毕竟还有粮食,自己管他咋搞还是会烧火的,目前肯定是饿不死的。然而新生毕竟只有九岁,其他的事情也想不到那么多了。
很快这个学期过去了,到了新学期开学的这一天,新生跟随着小伙伴儿们上学了,然而没有钱交学费的学生是不能进教室的,他就只能站在教室外面听课了。
正月的山区冷得透骨,这新生在教室外面听课,一听就是一个星期过去了,脸、手、脚都生了冻疮,实在受不了了,便不再上学了。
正月十六这天夜里新生突然想起,小时候听父母说大河船多,成天都有将沙运往城里搞建设的船,挑沙的人吃住人家都管,还给工钱。
想到这里新生兴奋地从床上爬了起来,按照记忆中父母说的方向跑去。
跑了上十里路时天麻麻亮了,路上有人了,他就走一段问一段到大河怎么走,中午时分终于见到了大河。老远看到大河上一个大船正在装沙,就主动跑过去装了起来。这时过来一人训道:“小鸡巴娃子走开去玩,这儿危险。”
“我是来挑沙的。”
“扳儿大一点点子,挑个鸡巴沙。”
“我真是来挑沙的。”
“谁带你来的?”
“自己来的。”
“你哪儿的娃子?”
“干沟儿的。”
“家人知道不?”
“没有家人,爸妈都死了。”
原来这个人就是船老板。经过一番了解后,知道了新生的经历,这船老板本身也知道那年干沟水利工程上死了夫妻二人留下一个九岁的孩子无人管的事情,便继续道:“这活儿大人们都干不了。”
“不要紧,我可以干。”说着装了两筐子沙径直挑上了船。
船老板追上去道:“一挑子算个球,这是要长年干的,不是开玩笑的,干不到头是拿不到工钱的。”
“只要有饭吃,有点儿住就行。”就这样新生成了这个船上挑沙工。
在船上时间呆久了,听工人们说城市里面人多得很,房子也多得很,吃的穿的捡都捡得到,所以呆在城里面的人是绝对饿不到、冻不死的。
听到了这些后,新生一直憧憬着城市的生活。
这天沙比较少,下完后,老板同意大家到城里看看,这新生一下船,进了城的一切都是新鲜的,却忘记了这是第一次进城,不知道什么时候便与大伙走散了,等回过神来,太阳已经西下了,立即跑向大河,但沙船早已无影无踪了,便在码头上等了一夜,最终还是没有等到。
第二天还是没有见到他们的沙船,后来听说昨天一个沙船从这里返回途中突然遇到旋风,一船人都没有生还的……
新生想再到其他的船上干活,但均被赶下了船。
从此,他便成了在这个城市流浪的孤儿。
然而城市的生活真的像他的工友们所说,吃的、穿的全都捡得到,偶尔还可以捡点破烂卖点钱用。这也不免让他安心了许多。
4、不忘读书
城市里面流浪吃穿不用担心,但读书是新生一直没有丢掉的梦想。
本来就读了个四年级的他,在干沟也算是个有文化的人了,加上在城市里流浪,吃穿不用操心,加上捡些破烂可以卖钱,说不定哪一天可以再回老家读书了。同时城市里面捡破烂随时都能捡到一些书本、报纸、笔头儿之类的学习用具,这些东西他都像宝贝一样的收藏着。
遇到下雨不能出门时就看起书来,偶尔遇到些不认识的字,就查查字典,慢慢地做笔记和习作成了他的习惯。不觉间自己的习作确实像个作文的样子了。
虽然自己是个流浪的孤儿,但一般的读点书可不是他的终极目标,他的追求是要成为干沟,甚至是大堰,甚至是郧阳,甚至是湖北乃至时代的名人。
几年流浪读书的日子使他认识到了要想有所成就,指望读这点书是不可能的,于是想到挣更多的钱,有机会了再图发展。
为了以后的发展,他总是将捡到了好衣服洗净、凉干收藏起来备用。
5、绑架得子
这城市的学校,可不像老家一样,交不起学费就可以在外面听课的。
新生在城市流浪,一晃十几年过去了,他寻思着怎么能挣到更多钱实实在在地到学校读书。
虽然学校进不去,但他发现,一种挂着网吧标牌的地方,都有大大小小的孩子们时常出入,通宵有人。他觉得这里是不是也是学习的地方,便跟着人们进去多次,结果都是被赶了出来。
他一琢磨,原来自己这身打扮,一看就是叫花子,人家肯定不让进的。
回到居住的桥洞,拿出收藏的城市小青年穿的衣服,洗了洗身子换上后,又径直来到了一家网吧。没出所料,这次人家客客气气地把他引了进去,还问他是不是第一次来,他说是的。人家便说第一次可以试玩,也可以先看看别人是怎么玩的,学习学习不收费,但以后自己玩就要交费的。
这新生便开始学习起了人家是怎么玩的。后来他发现,只要是自己不玩,就可以不交费,还可以在这里面一呆一个通宵,冬暖夏凉的,比起桥洞里面不知道好到哪儿去了。晚上到网吧,白天出去捡点吃的充饥,捡点破烂换钱。
经过一段时间的观摩,他自己也开始玩了起来。
转而一想,自己这样下去读书的费用是不可能完成的,便寻思着怎么才能有根本的改变。
一个偶然的机会他在郊区发现了一个废弃的炸药库,进去一看里面还挺干爽的,便在这里安顿了下来。
突然有一天,新生在捡到的旧报纸上看到了一个消息,说是一个青年绑匪绑架小孩子获得了千元巨资的赎金后逃跑了。
这城里人怎么这么有钱,一次都能拿出一千元出来,如果真能这样自己读书就不成问题了。
经过认真思考,一个大胆的念头产生了,这炸药库远离居民区,如果能把小孩子骗到这里是没有人能发现得了的。于是将以前捡回来的被单子撕成了布条放在了简易床下面。
新生进了网吧,在一小孩子后面观看了起来。见这孩子打了几次都在一个同样的关上过不了,他上去一指“这儿,这儿。”
这孩子照着他的指点一打真的过了,转过头来看看:“叔叔,您打得真好,这一关我打了好长时间都过不了。”
“这游戏不好玩,我家有特别好玩的,你可以跟我一起过去,不要钱的。”
这孩子一听说,来兴趣了:“您家在哪儿?”
“不远,我带你,你坐我的自行车后面十几分钟就到了。”
二人出了网吧,新生买了一大包快餐面和矿泉水,给这孩子拎着,把这孩子带到了炸药库。
这孩子进去一看:“叔叔,这连电和电脑都没有,哪里有游戏?”
“等会儿,马上就有了。先吃点东西再开始玩。”说着递过去一包快餐面,让这孩子吃了起来。孩子吃完一包他又递上一包:“吃饱,喝好。我这游戏一开始玩儿就干不成别的事了,所以……”同时递过去了一瓶矿泉水。
这孩子两包快餐面,半瓶矿泉一下肚后说:“叔叔,不饿了。”
新生来到简易床下面拿出一把布条,让这孩子伸出手来就开始绑,这孩子问:“叔叔,您这是什么游戏?”
“马上就知道了。”
结结实实地绑好后将这孩子拉向窗户方向,将一头栓在铁窗子上,孩子问:“叔叔,您这到底是什么游戏呀?”
“先磨炼你的意志。”说着拿了个胶盆子过来向孩子面前一放:“要屙尿了说一声,不要给老子搞的到处都是。否则的话……”把手朝孩子脸上扬一下后,自己坐在桌上看起旧书,偶尔翻一下字典。
很是过了一段时间后,这孩子问:“叔叔,您到底要我玩什么游戏呀?”
新生过来解开了孩子的手,说:“不着急,我们再吃点东西再说。”又给了这孩子一包快餐面:“别想跑,你是跑不掉的,乖乖地在这里陪我玩游戏。对了,你叫啥子?我还不知道呢。”
孩子觉得不对劲了,怯生生地答道:“叔叔,我叫钟良义。”
“钟良义,好一个忠实善良,讲义气的人是吧?”
“是的。”
“快吃吧,吃完了我们继续玩游戏。”说着自己到墙角的方便袋里面拿出了一个捡来的馒头啃了起来。
孩子一包吃完,喝了几口水后说:“叔叔我吃好了。”
新生再次将孩子像上次一样绑了起来:“实话给你说,你被我绑架了。”
“为什么呀叔叔?”
“钱,为了向你爸妈要钱。”
“要钱我回去给您拿不就是了。”
“让你回去给我拿钱,笑话,你当我跟你一样大?小屄娃子。说,你爸爸、妈都是干啥子的?”
“爸爸保卫科长,妈妈会计。”
“好!都是有钱的主儿。单位有电话没有?”
“单位有,但他们现在应该都下班在家里了。”
“那就明天等你爸爸上班了再说。”
“叔叔,我们家里也有电话,号码是,”
“别慌,等我记下来。”说着找了张报纸和笔,记下了钟良义说的号码后,用毛巾塞住了他的口,将布条拉紧使孩子不能动后说:“老实点,等我拿到钱后你就自由了。”
钟良义点了点头。
新生拿着记有电话号码的报纸,推出自行车出门将铁门关上,径直到县里公用电话厅,看看四周没有人便拨通了钟良义刚才说的那个家里的电话。
电话拨通的同时,一个中年男人就接了起来,新生直接问道:“你是不是钟科长,钟良义的爸爸?”
“是的。你是?”
“不管我是谁,你儿子是不是叫钟良义?”
“是的,是的,他现在在哪儿?安全不?”
“在我手上,安全着呢。”
“你要干什么?”
“马上拿钱来。”
“你在哪儿?”
“公用电话厅。”
“要多少?”
“一千。”
“好!好!您可千万别伤我孩子。钱拿到哪儿?”
新生看了看外面的垃圾筒说:“公用电话厅外面的垃圾筒,你就把钱装在方便袋子里面,来了直接甩进去,朝着对面的大树挥挥手就走人,三个小时后你到这里接孩子就是了。记住如果想要活的,你自己知道怎么做。记住放到垃圾筒后立即离开,否则……”没等对方再说话,他就挂了电话。走出电话厅找了个安全的位置,远远地观察着垃圾筒周围的动静。
不到半个小时,一个黑影向垃圾筒走来,将一方便袋小心地放了进去后朝对面的大树挥了挥手后离去了。
新生确定这个人离去后,来到垃圾筒一看,果真一方便袋,拿起来一摸应该是报纸裹着的钱,便骑上自行车回去了。
打开手电一查,果真是一千元整,便对钟良义说:“看样子你爸爸还是个爽快人。不过我也不会放你出去的。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反正这里也没有人出入……”说着取下了孩子口中的毛巾,又把布条放长了,孩子能够相对自由地活动了。
6、锒铛入狱
新生面无表情地坐在床上抽着闷烟,钟良义看他没有反应,便提示说:“叔叔,你钱也拿到了,该放我回去了吧!”
他呆呆地看着孩子,没有表情地说:“说得轻巧,这相处一天,你完全认得出来我,这一放,你爸妈一报警,我可就完蛋了,所以你今天……”
“我今天怎么?”
新生顿了顿后:“必须得死……”说着就从床底下找出一把刀。
钟良义哭着求道:“叔叔,不要杀我,我爸妈就我一个孩子,需要我养老,我还有一个残疾的叔叔将来也是指望着我的,你要是把我杀了,他们什么都没有了,该怎么过呀?……”
听着听着,新生抬起颤抖的拿着刀的手,抱着头大哭了起来,钟良义好奇问他:“叔叔,您怎么了?”
“你们都有爸爸、妈妈疼爱,而我什么都没有。老天爷呀,这是为什么?为什么?”
“那您的爸爸、妈妈呢?”
“我九岁的时候他们都死了……在我们老家像我这个年纪的人都当爹了,而我现在还……”新生拼命地揪着自己的头发。
钟良义说:“叔叔,不伤心了,如果不嫌弃的话就给我当干爹,我给您当儿子,将来我来养活您,再说您也还年青……”
新生顿时停止了哭声,想了想后说:“那我不杀你,你可不能报警的。”
“您都没有杀我,我们感激都来不急呢,还报警干什么?!”
新生给钟良义交待好父母接他的地点后,真的放了他,自己却悄悄地跟在他后面。见他父母接到后还是不放心,又跟踪了过去。原来这里离钟良义的家,只有里把路。
新生找了个僻静的地方观察着钟良义家里的动静,没有发现异常,一直到第二天下午孩子背着书包出门,他又跟踪了上去,见四下无人小声喊道:“良义,良义……”
钟良义回头一看,先是一惊,接着也小声回应道:“干爹,怎么是您?快跑呀,我父母可能报警了,因为不知道为什么他们非要我现在出来,是不是警察可能已经盯上您了……”
新生转身跑时被快速冲上来的便衣给摁住了。
原来,钟良义回家后父母询问了他事情的来龙去脉后,便说这人也还年青,如果这样在社会上流浪说不定脑子一热还会做出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来,所以就报警了。
钟良义父母帮新生请了全市最好的刑事辩护律师,因为他认罪态度好,也尚未造成严重后果,且还年青,不久法院判决其有期徒刑十二年。
交付执行时,钟良义及其父母前往看守所与他做了告别。
7、献智危难
钟良义上大学时到监狱看望了新生,对新生说:“干爹,一码归一码,我说过认您当干爹,您就是我干爹,我知道您对网络游戏特别感兴趣,但是玩游戏只能是玩,如果您能设计软件的话……我大学也将学习电子类专业,我们父子俩共同加油吧!……”说着从书包里拿出一本《软件设计与开发》交给了他。
从此,每逢寒暑假,钟良义都要来监狱看望他。
转眼间,钟良义大学毕业了,在县城注册了一家软件公司,但由于缺少实战经验,设计开发的软件根本就没有市场,很快便亏损得血本无归了。
这时,新生也到了服刑期满的时间,钟良义一大早便等在了监狱外面。
路上“父子”俩谈起各自将来的打算时,钟良义说出了现在的处境。
新生问道:“能不能带我到你公司看看你开发的软件?”
“好呀!”
父子二人直接回到了软件公司,洗漱一番后,新生直接到了钟良义的设计室,看了他的设计后,说:“你这些设计本身都没有问题,只是……”
新生的这一点提示,让钟良义醍醐灌顶,一夜之间走红了软件市场。于是决定“父子”俩共同经营这个公司,给新生百分之五十的股份,被新生拒绝了,但却当起了公司的总设计师。
在这父子俩的精心经营下,公司很快在这个市里独占了软件的鳌头。
8、再获新生
随着业务的发展,公司需要注入新生的力量,除进入大量的各类理念的开发设计师之外,还新招来了个总会计师,这总会计师便是钟良义的小姨。
在新生出狱一周年的“纪念日”上,他携着总会计师,钟良义携着自己的爱人走向了父子俩的“集体婚礼”台……
二0二一年九月十二晚于万象国际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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