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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告] 匠人传奇、家国情怀与个人记忆——评詹船海《典籍里的中国工匠》 [复制链接]

发表于 21-11-10 09:06:16 | 显示全部楼层 回帖奖励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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匠人传奇、家国情怀与个人记忆
□冯广博


酒,是谁发明的?仪狄?杜康?

公元前3世纪的《吕氏春秋·审分览》记载:“仪狄作酒。”这是目前所知关于酿酒工匠最早的记载。

而为大部分人所知的,是杜康发明了酒。杜康造酒,见于《世本》,另见东汉许慎的《说文解字》(卷七“巾”部):古者少康初作箕帚、秫酒。少康,杜康也。

杜康是夏代的君主,在造酒的同时,还顺手发明了畚箕和扫帚这两个家用小工具。

这是詹船海新著《典籍里的中国工匠》中讲到的故事。其中关于酒,专门有一章,名曰《酒话连篇》。

专门用一章写酿酒,大概是因为詹船海爱酒的缘故。他说,以曲酿酒是中国古代的“第五大发明”,必须要写。

因为工作的原因,詹船海在报纸开设了专栏,从典籍中爬梳有关劳动与工匠的记忆,这成为他这几年最花心血的研究主题。为这个写作,他的书房里,各类典籍码得跟山似的,《考工记》《四民月令》《齐民要术》《王祯农书》《天工开物》《本草纲目》《北山酒经》这类少人问津的科技类典籍,都在他的手边。每当有关于工匠研究的近作发表,詹船海便分享给我们传阅。作为写作者,每当自己的文字问世,且有越来越多的读者的时候,这就是喜悦的来源与巨大的动力,也刺激他文思泉涌、加倍努力。最终,上海科技教育出版社慧眼识珠,结集出版。

《典籍里的中国工匠》一共十一章,分为《姓氏百工》(姓氏与工匠)、攻木绝活(木工)、《班墨传奇》(鲁班、墨子)、《乐陶记忆》(陶瓷)、《铜铁时代》(冶炼、铸造)、《布衣锦绣》(纺织)、《青史留纸》(蔡伦造纸)、《活字毕昇》(印刷)、《水利匠人》(李冰、史禄、李春)、《时珍本草》(李中医药)、《酒话连篇》(酿酒)。

这是一本工匠鼻祖列传。他们是祖师爷、发明家,甚至也是圣人,他们的故事和功绩散见于各种典籍,詹船海的任务就是从典籍中把他们找出来、请出来,集中还原他们的故事和功绩,并绘出他们的性格、情怀,并特别提炼出他们骨子里的“工匠精神”。他的写作是开创性的,并且也是富于匠心的。

这是一本极具文献价值的作品。一门手艺,一个工种,作者追根溯源、引经据典,这是一个巨大的工程,其文献价值与历史文化价值是不言而喻的。书后列出的《主要参考书目》有39种,加上没有列入这个书目而直接或间接引用的典籍记录和文献资料,则有数百种之多。李时珍著《本草纲目》时引用典籍资料800多种,与之相比,也差不离了。

这是一本具有家国情怀的作品。我们的祖先,用他们精益求精的精神创造了灿烂的中华文明,青铜器、造纸、印刷、丝绸、陶瓷、弓箭、铸剑、造车、中药、酿酒,这些都是中华文明最具代表性的伟大创造。作者时而在东西方文明的有意比较中,不动声色地彰显了文化自信,这是一种家国情怀。

这是一本有故土情结的作品,亦让此书又具有了地域文化的价值。全书作品无时无刻不在“念旧”,从自己的记忆出发,从自己的故土出发,从自己的生活出发,将古老的文明与作者自己的故乡、故土、故人进行有温度的链接和糅合。一部中华文明史,也是个人生活史:写陶器时便有对于家中坛坛罐罐的记忆;写到麻衣时便想到鄂西北山区的植物“麻”,以及少时读过的有关“桑麻”的诗句;而纺织时便记起奶奶用手工纺车纺线的情景,甚至还要提到课本中与延安大生产运动有关的课文。他写《“百工之神”鲁班》时,还有如下个人性更强的精彩描写:我少小长在乡间,每见木匠眯起眼在木料上弹出一条笔直的墨线时,就不禁肃然起敬——原来木匠也是需要“墨水”的呢。又见他、他和他双手持刨,伏身推出无穷、柔滑、奇妙如梦的刨花来,更是无言地佩服。当时还不知道,这都是拜鲁班师傅所赐啊。由于鲁班的发明,跃升了木工的工作效率和技术水平;作为木匠,更有尊严了。

同样,写到黄道婆时,便忆起弹棉花:“在我的脑海中也模糊存有手工弹棉花做棉絮的画面,弹花匠背着一张弓,嘣、嘣、嘣地弹着那‘雪白的雪’,最后就打成一床松软暖和的被絮。”

写到以曲酿酒,作者不仅提取解读《齐民要术》等典籍中的海量记载,还用很多的篇幅插入父母“踩曲”的记忆:“在我记忆中的家里,我的母亲坐在矮凳上,在圆盆里揉麦麸面,我的父亲站的高高的,在方范中踩曲,这是很好的画面,也是一种具有仪式性质的家庭劳作图。”

正如许纪霖先生在《中国文化的精神》(许倬云著)的导读《生活肌肤中的中国文化》所言:“中国文化的精神不是孤独的、抽象的理念,它存在于华夏历史的肌肤中,浸润于亿万百姓的日常生活。”

将中国文化、匠人精神“浸润”于“日常生活”与个人记忆,这正是本书的最动人之处。如果只是从典籍到典籍,从文献到文献,未免显得太学术了,正是这些生动的日常生活细节,穿插在宏大的历史与文化的叙事中,显得真实、细腻,充满生活的温情与故土的情怀,这是家国情怀与个人记忆的时空交融。将宏大叙事融入个人生活细节与记忆中,看得见、摸得着、感受得到,从而让这本书有血有肉、鲜活生动,有料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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