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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告] 十堰周刊2021年45期文学(张泽雄/子羽) [复制链接]

发表于 21-11-12 10:59:53 | 显示全部楼层 回帖奖励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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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的寓意
——写给房县西关街
□张泽雄


◎西关映象
每一座城,都有一两个关隘可以把守。
每间房子,都有它的秘密。在梁柱间,在屋脊,在落日的背影里。

案几上,一杯酒、一碟菇,一些唐人留下的果壳。
戏楼里高亢或低回的嗓音,在一截截楠木上,缠绕、跌宕……

更多的市井逶迤于世间角落,它们都是时间的寓言。难以述说
太多场景难以复原。包括使用了千年的读音、称谓和服饰

地名翻来覆去,最终还是回到原址。
山中这块平地,适宜起屋盖房、建市,也适宜皇室流放。

敞开一条老街的美,须要有持久的勇气和耐心。
退色的时间,仍有老西关、棚户区,停滞的喘息声

暮色里,一张忧郁、沧桑的脸颊,倚门而立
我取下灯影将你折叠、归拢。

◎房县西关街
城西——太阳落下去,自有接收它的隘口和格局。
如果不是县衙,一定有个街市。难得有一块山中平地

四周都在坐北朝南。风是它唯一的败笔
筑城的人已一水穿城。时间将一切埋葬,又将一些记忆翻新。

而今。西关街旧址,成了网红打卡处。游人自然也不会少
壮观的戏楼,显然杵在这条街现在的核心

戏有没有我没看过,现在屏幕上正放映广告片。
楠木立柱太粗,像是假的。路人都在掷一枚硬币,猜它的正反。

还有俄罗斯红松。更多的构件似曾相识
像这条街,模拟了各地风味小吃,大多没有开张。

旧时的药铺、杂货店、盐肆、钱庄、客栈……此时也已闭门谢客
可能缺少流量商贾,抑或是我错过了季节。

那些大坛御制的黄酒,挨家挨户,仿佛满街都在排队沽酒;
被皇上惦记的小花菇,唐时的野菌,置于门楣,像在等怀旧的人。

饮品小屋,墙上挂满祈福的小纸片,像秋风给落叶的题词;
至于根雕烙画,遗落民间的手艺人,正将一方野史清点、抒写。

各类收藏、旧物,更像停止的时间,搁在案几上。
这条仿古街,我们看到了时间落下的灰尘。以及它的背面

在暮色笼罩的灯火里,好戏这才开场。
瞬间,觉得梦回唐朝,觉得时间并没留下破绽。

一阵恍惚。晨练和暮游,都像在旧时光里。
仍有廊燕、麻雀在飞,仍有蝙蝠。旧时的风没有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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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日桂花落  
□子羽


长生鸟做办公室邻居一月了,三五时带点好东西,速浓咖啡粉、菊花茶,还有点心。我也把好东西给她,阿尔卑斯棒棒糖、普洱小圆饼茶,还有铅笔和零食。某个下午,她捧着一点东西到了面前。

“你瞧瞧!”长生鸟揭开那层包装,一色黄澄澄、亮堂堂的花瓣儿。起先以为是野地里的小菊花,香气袭来,想想已是农历九月下旬,哎呀,这可不是桂花落的时节了。

桂花也落在十五年前的鄂西北。那是好大几棵桂花树,长在教学楼附近,树冠二三层楼高,黄花瓣扑簌下来落在黑发、蓝衣和白鞋上。

傍晚带了笔记本去听教授的文学公开课。教授年已六旬,不擅普通话,声音里暮气沉沉,听得人每每恹恹欲睡。然而窗户一开,桂花香涌入教室,精神为之一振,教授的暮音与秋意深沉竟相得益彰,课堂霎时多了几分生气。

十五年后的下午,长生鸟没舍得把打下的桂花都给我。她小心地为我匀出二三十朵。等她走后,我抽出一张干净的A4纸,用中药房里大夫常包中成药的那种折叠方式,把它们又重新包了一道。我要带回家去给姐姐嗅一嗅。姐姐同我一样喜欢看个花、闻个草。

晚上坐到书桌前,忙碌了一阵,姐姐推门进来送地瓜。等她出去,忽然想起桂花来,赶紧起身送到她房间。“好香啊。”姐姐惊呼。
桂花香,刚开花时不香,落时才香,因为往往等人闻到其香时,它们就要谢幕了。桂花花期不长,短不过二十天,长不过三十天,倥偬之间倏忽而逝。

擅长化腐朽为神奇的古代女子做过桂花糕,酿过桂花酒,还有桂花饼、桂花鸭,《红楼梦》两度提及的“桂花油”,则是古代女子的洗发水、护发素。蒋玉菡说,“女儿悲,丈夫一去不回归;女儿愁,无钱去打桂花油。”大概是丈夫远去,家徒四壁,守活寡的新妇揽镜自照,头发枯黄萎顿,奈何囊中羞涩买不起洗发水护发素。史湘云却说,“这鸭头不是那丫头,头上那讨桂花油。”这就是大户人家的丫鬟了,根本不用在意头发护理问题,因为一摸都是油光水滑啊。

远在浙江的小邪向我讨教几个名字,其中就有护发素,专治脱发问题。小邪父亲是小镇医师,对中医药理颇为精通,小邪得了些真传,常常捣鼓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却每每可以得些奇效。她用的药材据说有树枝树皮,有植物根茎,有草叶露水,我无从搞懂其中的医理和辨证施治的五行奥秘。但据我看来,桂花是她迟早要用的。桂花味辛、性温,具有温肺化饮,散寒止痛之功效。用于痰饮咳喘,脘腹冷痛,肠风血痢,经闭痛经,寒疝腹痛,牙痛,口臭。《本草纲目》记载,“同麻油蒸熟,润发及作面脂。”

桂花求其香远益清能够做到,但求其香远益长,困难重重。正如头发求其短易,有推剪、剃刀即可,但求其不落不谢则难。既然小邪捣鼓护发素是为了让人头发复生,又长又柔顺,便以“乌苏”二字送她,缀了“灵露”在后。乌苏灵露,有没有那么灵,不得而知,小邪预备送我一瓶口服,缓解个人脱发问题。效果究竟如何呢,大概等桂花落尽,春暖花开的时候。

那时,头皮定会初萌,发根定会盛茂,想想这份来自远方深秋的心意,心里已是暖融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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