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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文] 青楼一叹——再读《海上花列传》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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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14-2-21 12:48:49 | 显示全部楼层 回帖奖励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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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上花开.jpg


    旧式上海最为现代人瞩目的还是民国二三十年代,之前或之后,都称不上茂盛。因为当时出过许多大师,而前面后面都没有跟上。有名士则有名伶,有名伶才是上海。撇开那一个民国二三十年,风月场上的女人,都变得面目可憎,没有了一丝一毫的兴致与况味。前面是不够现代,还有儒家的戾气,后面是摩登过头,已经不大知道精神需要。历史学家张鸣在最近一期《新周刊》的专栏上撰写了一篇民国报人与妓者水乳交融关系的文章,他提到传媒需要市场,而名妓需要吹捧。

    重读张爱玲译韩世邦著国语版《海上花列传》(上册:《海上花开》,下册:《海上花落》),忽而觉得清末的上海倌人比民国还要好,和客人之间的关系,微妙得无法评点。她们性格鲜明,处事圆滑,固然年纪尚轻,已为人事的历练大多教训得极其早熟,在心智上、在手段上,大多已修炼得炉火纯青。比如洪善卿和周双珠,一个是惯于在各种官宦之间牵线搭桥做媒保聘的生意精,一个是熟稔嫖客娘姨心理懂得左周右旋的长三,两个人的关系,像结婚很久的夫妻,彼此尊重,彼此了解,彼此劝慰。离开了周双珠的屋子后,他们照常各做各的生意去了。

    沈小红和王莲生,一开始就彼此心心相印,不然听说王老爷也叫张蕙贞的局,沈小红不会赶去大打出手。然而,沈小红毁在自己手里,他不该姘戏子,不该仗着只做王莲生一个人就觉得受宠,就觉得呵护备至。在王莲生娶过张蕙贞过门,蕙贞偷人被打以后,莲生偶然闻听沈小红生意日落西山,还能为之落泪为之沾襟,他心里并不忘了这个人。他们原来是有情的。

    心高气傲的李淑芳,为了当陶玉甫的大老婆,一气之下病至垂危,奄奄一息,陶玉甫照顾她的起居,连着几日几夜不眠不休,一个客人和一个倌人之间,能有这么深厚的情感,十分罕见。文君玉附庸风雅,想借新闻纸上几首夸赞的诗成名,自诩清高、遗世独立,却忘了自己是倌人身份,忘了自己当倌人是为了什么,只让人哂笑。赵二宝为哥哥的缘故堕入风尘,有一半的原因是她自己对上海浮华的艳羡,单纯的痴心妄想,铸成大错。

    张爱玲在《海上花列传》后记里说:

    恋爱的定义之一,我想是夸张一个异性与其他一切异性的分别。书中这些嫖客的从一而终的倾向,并不是从前的男子更有惰性,更是"习惯的动物",不想换口味追求刺激,而是有更迫切更基本的需要,与性同样必要——爱情。过去通行早婚,因此性是不成问题的。但是婚姻不自由,买妾纳婢虽然是自己看中的,不像堂子里是在社交的场合遇见的,而且总要来往一个时期,即使时间很短,也还不是稳能到手,较近通常的恋爱过程。

    在情感的依赖上,在生活的需求上,长三幺二们对于客人们的盼望起初基于生存这样一个基础,当生存渐渐变得稀薄,她们的感情就在某些客人那里进行了嫁接,渐渐对客人们转为信任,转为日久生情,转为想当他的妾室,想料理他的日常生活,想照顾他、爱他。在明知不可为的时候,仍旧固执己见,比如周双珠的妹妹双玉,最后一个得知朱淑人定亲以后,怒而与淑人吞鸦片汁,既然生不能做你的人,毋宁同你一起死,去做地府里的鸳鸯。天真浪漫的李浣芳年纪还不满十六,和姐夫陶玉甫是如影相随,有一种天然的“萝莉”情结,在姐姐死后,她几乎和陶玉甫寸步不离,淑芳的娘姨劝陶玉甫娶了浣芳也算遂了淑芳心愿,玉甫心里对淑芳的死内疚,只肯认浣芳为干女儿。

    张爱玲又说:

    中国文化古老而且有连续性,没中断过,所以渗透得特别深远,连见闻最不广的中国人也都不太天真。独有小说的薪传中断过不止一次。所以这方面我们不是文如其人的。中国人不但谈恋爱"含情脉脉",就连亲情友情也都有约制。

    倌人们既要面对客人无赖似的客人(癞头鼋),也要面对虎狼般的老鸨(黄二姐)。在黄翠凤赎身以后,黄二姐借钱不成,怒而盗匣,罗子富恁是花了五千钱才赎回,可见这“妈妈”的厉害。在要挟“讨人”不成的时候,就要挟“讨人”的相好,“讨人”不能为她挣钱还要她养的时候,就要“苦死了的”。倌人下嫁客人是最好的一条路,双珠心肠善良,让双宝嫁给了一个姓倪的客人,哪怕是做小;赎身了自己单独去做,是次好的一条路,黄翠凤就赎身了自己出来做,仗着罗子富的面子上宽,经营得风生水起;大部分的倌人只能在老鸨手下做,做得人老珠黄去当娘姨,或者不得已嫁人,嫁给那些出身并不好的人。

    不止妓者需要生理和心理的需求,在娘姨、梳头大姐,还有客人们的小厮,通通都有,赵二宝的哥哥赵朴斋就和她的小大姐阿巧私通,黄翠凤的“妈”黄二姐就找了许多姘头,他赎身的时候,就是请这许多姘头来做见证。朱霭人的小厮,罗子富的小厮,李鹤汀的小厮,都有自己解决需求的去处。情感的慰藉,心里的依赖,都需要一个合适的机会和释放的渠道。只是,追随而来的汤啸庵、陈小云之流,所以也到青楼,也叫局,也打牌应酬,却不过是为了搭着官宦们多做几笔生意。他们是真正的掮客,然而,不如洪善卿精明。

    肖复兴的《八大胡同》对北京前门外青楼文化曾有过考察,肖复兴认为:

    八大胡同应该是青楼文化最鲜明最有力的注脚。在青楼文化中,昔日的妓女和现今不一样,那时的妓院也不仅仅是争逐性欲的风月场,而是兼有文化沙龙、商业交往,及至政治的起承转合作用的场所,风月只是它的一件鲜艳的外衣,或者只是一种功能而已。

    张鸣教授在自己的民国史研究系列当中也一度提及过“青楼政治”这样的概念:在娱乐文化的熏陶和浸染之下谈工作,谈买卖,谈市场,谈银行,谈股票。在专栏中他写报人和妓者关系:报人跟妓者的关系这样密切,一旦报人玩起了政治,花界也就政治化了。报人醉心改良,花界也改良,报人转向革命,花业也就革命……

    因此,风月之事与男女之事并不能完全等同,在欲的侧面,也有情,也有意,不纯粹是“天上人间”。妓者要生存,所以要名声,传媒要生存,所以要人气。当《花花公子》这样的杂志渐渐只能以女星身体的性感与柔软取悦读者的时候,偶尔,回望民国的《良友》,似乎也该投以一两点赞许的目光,哪怕它们已经老土到掉渣。民国引领潮流的方式和现在鼓吹的奢侈品充斥市场比较,中国人一夜暴富的心态,难道真像一匹食过夜草的母马,粗壮而且肥硕。

   在《海上花列传》一书中,方蓬壶为文君玉提诗,齐韵叟召集倌人们结拜姐妹,并让各自的相好为之立一小传,都是名士官宦们捧倌人们的一种方式。齐韵叟为朱淑人与周双语保媒,又为尹痴鸳高亚白等拉纤,促成一种恋爱关系缔结的基础。只是青楼出身的女子并不为人接纳,只为人诟病,在道德伦理上,永远显得尴尬。如今,男人们已经不需要到堂子去说心灵鸡汤了,青楼也坦然变成红灯区,声色犬马之中,堕落的人性,总是浮不出水面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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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14-2-21 18:58:52 | 显示全部楼层 回帖奖励
《海上花》是甄妮唱的,多年前我喜欢的一个男生为我唱过这首歌,连带喜欢上了。

点评

要么,你先看这部电影,梁朝伟在里面演王莲生,是台湾一知名导演拍的。  详情 回复 发表于 14-2-21 22: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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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14-2-21 22:27:40 来自wap端 | 显示全部楼层 回帖奖励
梅花蕊 发表于 2014-2-21 18:58
《海上花》是甄妮唱的,多年前我喜欢的一个男生为我唱过这首歌,连带喜欢上了。

要么,你先看这部电影,梁朝伟在里面演王莲生,是台湾一知名导演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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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19-1-24 09:07:53 | 显示全部楼层 回帖奖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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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19-1-28 10:44:18 | 显示全部楼层 回帖奖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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